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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艺术也就成了在结构和功能上与意识形态极为接近的话语形式。詹姆
逊在总结卢卡契、阿尔都塞等人的经验教训及其与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论战的基础
上，形成了他的“政治无意识”批评理论，并提出了“形式的意识形态”这一概念，
即“存在于既定艺术过程和一般社会规范中的各种符号系统，会散发出特殊的象征性
信息，这些信息能披露出各种生产方式间的确定的矛盾”。
尽管我们一直强调文学是自本自根的，文学作品是自足的，它与社会、政治、历
史甚至作者本人无关。但是，不可否认，我们还在其它层面上使用文学这一概念。既
便是从本体论的意义上来看，高尔基的“文学即人学”的命题也具有理论可行性。因
为文学关注的是人的情感、人的命运和人的存在，文学所体现的就是人的内心世界与
外部世界的对立统一关系。这意味着文学作品将必然与人处身其中的社会现实发生关
系，文学作品本身也是构成这一社会现实的一部分，而现实社会总是在一种占统治地
位的意识形态操纵下运转，文学作品自然也难以幸免。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都毫不犹豫地将文学艺术纳入了自己的意识形态理论范畴。
①
王一川：《语言乌托邦——20世纪西方语言论美学探究》，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62页。
②
[瑞士]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01页。21
在马克思、恩格斯所构建的上层建筑体系中，文学艺术与政治、宗教、法律和哲学等
构成一个意识形态的有机整体。葛兰西认为文学艺术就是一种意识形态，他说：“文
艺作为观念形态，属于历史的范畴，是历史的事实。在阶级社会中，文化艺术问题始
终同社会的劳动分工、阶级关系联系在一起，并且是自觉不自觉地对它们做出反映，
因此，文艺是上层建筑，是一定社会的精神生活，代表一个民族对生活和人的观念。”
①
在此基础上，他进而赋予文学艺术以政治功能，指出文艺创作的理论与实践实质上
就是一场“文化领导权”的争夺战。卢卡契则通过他的特殊的“世界观”概念将艺术
家与社会、文学与意识形态联系在一起。在《自由的艺术还是领导下的艺术》一文中，
他对“文学艺术纯粹是一种宣传”和“为艺术而艺术”两种倾向都进行了批判，他首
先承认艺术和艺术家有充分的“自由”，但这种自由有它的“活动场地”，也就是说，
艺术家们在进行创作时，“在世界观上，在题材上，在表现方式及语言形式上都要受
他们作品所从属社会的领导。具体一些说：他们出身的阶级或他们所服务的阶级的世
界观，题材内容及形式的出发点对他们来说便是方向的指南。他们根本不可能想象其
他可行的方式。”
②
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的分析则有如拉康对无意识的语法的分析一
样，意识形态在他眼中就是具有结构和功能色彩的对于人与现实世界的想象性关系表
述的话语体系，而艺术作品在这里与意识形态达成共识：“艺术使我们看到的，因此
也就是以‘看到’、‘觉察到’和‘感觉到’的形式（不是以认识的形式）所给予我们
的，乃是它从中诞生出来、沉浸在其中、作为艺术与之分离开来并且暗指着的那种意
识形态。”
③
文学艺术也就成了在结构和功能上与意识形态极为接近的话语形式。詹姆
逊在总结卢卡契、阿尔都塞等人的经验教训及其与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论战的基础
上，形成了他的“政治无意识”批评理论，并提出了“形式的意识形态”这一概念，
即“存在于既定艺术过程和一般社会规范中的各种符号系统，会散发出特殊的象征性
信息，这些信息能披露出各种生产方式间的确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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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谓是对形式主义者关
于文本脱离意识形态而自足的观念的最直接的回应。
①
[意]葛兰西：《论文学》，吕同六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88页。
②
[匈]卢卡契：《卢卡契文学论文集》（一），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编，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
年版，第3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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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阿尔都塞：《一封论艺术的信——答达斯普尔》，见《西方马克思主义美学文选》，漓江出版社，1988年版，
第520～5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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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川：《语言乌托邦——20世纪西方语言论美学探究》，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11页。以上所有观点其实都在一个思维向度上展开，它们所追问的就是文学艺术的社会
化问题，詹姆逊的“文本的历史化”则是一个更为全面而妥帖的说法，“始终历史化”
是他所强调的一切批评和阐释的前提条件。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作品，所有的艺
术产品，无论是现实的、浪漫的，还是唯美的、象征的，都与“人”相关，在不同程
度上它们都是人的观念的产物。在这一点上，反对的声音并不多。但为什么仍然有那
么多人反对艺术与意识形态的结合，认为意识形态玷污了艺术的纯洁性呢？只要看看
上述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们的文艺观，我们就会找到答案：反对者们反对的并不是艺
术与意识形态的结合，而是艺术与政治的结合。因为意识形态已不再是一种纯粹哲学
范畴的观念体系，而是与一定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直接相关的社会意识。正如前苏联出
版的《哲学百科全书》所指出的：“在阶级社会里，意识形态总是带有阶级性质，反
映某阶级在社会中的地位、各阶级间的关系、各阶级的利益。”原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出版的《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一书也规定“意识形态表达的是一定阶级的
经济利益的政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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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卢卡契也曾提到“艺术的自由”，阿尔都塞也强
调艺术是一种“审美的意识形态”，但从总体上来看，无论是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
卢卡契的“世界观”，还是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都把文艺的意识形态性
看成是阶级对抗和政治斗争在思想文化领域的体现。詹姆逊的“政治无意识”也正是
这一观念的稍显含蓄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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